导言:2岁时,他被母亲送予他人为子;
71岁时,儿女为他寻到耄耄生母;
69年的漫长分离,画上圆满的句号
跨越世纪的团圆
毕生的心愿
童友根怎么也没有想到,失散多年的母亲,竟然被女儿和女婿找到了!已经步入古稀之年的他,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。女婿卢震说,老丈人从来不向别人表达自己的感情,什么事儿都放在肚子里,包括想找自己的生母一事。
老人虽然不说,然而寻母之心,亲人们是看在眼里的。卢震说,结婚时,妻子就跟他说了父亲的这个心愿。虽然多年来的找寻未果,但他们一直没有忘记。
10月19日,这天恰巧是重阳节——老人们的节日,在方山下林场工作的卢震,到方山下童桥里村的朋友童云正那儿串门。这对老朋友闲聊,不知不觉,卢震聊到了老丈人的事儿。他告诉童云正,老丈人童友根2岁时被母亲送给别人抚养,关于他自己的身世,老人只知道一点:他是在方山下附近的村被人领养的。
微小的这两点线索,并没有给童云正多少头绪。出乎意料的是,嫂子潘秀玲听说此事之后,猛然想起亲戚们说过,童云正的奶奶程彩珠生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就是童云正的父亲,也就是自己的公公,而小儿子很小就送人了。
接着往下推测:71岁的童友根会不会就是陈彩珠老太太的小儿子?如今已是耄耄之年的程彩珠是不是童友根要找的亲生母亲?
这猜想让两家人都震惊了!
大伙儿一商量,都觉得直接见面不好,于是一个秘密的计划,开始实施了。
10月25日,童友根同往常一样,来到花园散步。看似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的花园,来了几位不速之客。在暗处的卢震夫妇、童云正夫妇以及嫂子潘秀玲正仔细地搜寻着童友根。在那么多散步的老人中,卢震的妻子还没有说出哪个是父亲,童云正的妻子林珠就直直地指着坐在花坛边上的一位老人说:“那个老人的坐姿和我公公很像,他会不会是童友根?”
答案是肯定的。当晚他们将整件事情告诉童友根老人。稍微的商量之后,童友根决定与陈彩珠老人见面。
悲惨的童年
是什么支持着老人这么多年来不愿意放弃的心愿?又是什么让他的后代们保持着动力,并让这种动力不停息地传递着?
走访童友根的女婿卢震,记者揭开了老人的身世遭遇。
卢震说,老丈人的命运,非常坎坷。
那时候还是中国解放之前。2岁的童友根被母亲程彩珠送予表妹抚养。此后,程彩珠想问表妹要回小儿子,被告知小儿子已经送到育婴堂了,她于是又到育婴堂去找,儿子已经不在那儿了!实际上,程彩珠的表妹并没有将童友根送到育婴堂,她怕儿子日后寻母,所以撒了这样一个慌,瞒过养子一事。这也是卢震昨天早上才知道的事情。
童友根的养母在院桥开了一个百货店,一家人以此糊口,日子也还不错。然而没有过几年,养母死了。
童友根的童年在这里转了一个弯。本身就非养父母的亲生儿子,加之又是养母抱来的,童友根跟养父的亲情度又低了一层。不久,养父重新娶妻,童友根有了一个没有亲情度的后母,有了几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。就这样过了一两年,养父死了。后母将百货店变卖,带着所有资产远走他乡。孤零零的童友根只好跟着年迈的、还裹着小脚的养奶奶生活。
祖孙二人相依为命,生活凄苦。一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,童友根的生命出现了转机。这个13岁的小男孩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当号兵,16岁时退役,之后被安排到现在的黄岩城关供电所工作,一直到退休,曾任所长。
相认的一家人
无论是后来的血液报告,还是双方先后经历的核对,所有的事实证明着这个天大的喜讯!
子女这一辈很激动,因为他们已经找了太多年!孙子孙女孙媳妇这一辈很激动,因为藏在老太太心里的遗憾终于解除了!重孙这一辈看见大人们这么高兴,自己又多了这么多亲戚,更是开心得手舞足蹈。
只有两位老人仍然过着平静的生活。童友根身体好的时候,时常到母亲家走动,反而是后辈们的联系多。现在卢震夫妇与童云正夫妇、嫂子潘秀玲、林珠之间的关系密切,电话不断。上个星期六,这一家人在黄岩国际饭店又聚了一回。
一个是七十古来稀的儿子,一个是九十髦髦之年的母亲。如今最令家人们牵挂的还是他们的身体状况。程彩珠虽然患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,但思路都是清晰的。说话时,第一句是清晰的,之后说得就糊涂了。
卢震说,太婆喜欢说好话。这一点,潘秀玲她们也发现了。这“好话”,在这里就是欢喜的话,乐观的话。潘秀玲曾问老人:去杭州(检测血液)身体怎么样?老人回答说:“我坐在孙子车里,很好的!”
就像那半杯水的经典哲理,悲观者只看到失去的半杯水,乐观的人却看到了存在着的半杯水。老人的心,是乐观的!
在家人的照料下,程彩珠老人吃好睡好,每天的作息时间量身定制,灵活安排,生活过得不错。她的重孙说:“太婆最喜欢吃的就是馄饨了!”
相比之下,儿子童友根就差多了。因为患有支气管炎,冬天,老人基本上就不出门了。有时候走一层楼梯,就气喘吁吁。卢震说,反倒是93岁的老母亲,在旁人的搀扶下,能走5层楼梯呢!
原来,童友根太喜欢搓麻将了,好几次,他回到家就感冒了,这感冒可是大事儿!卢震说:每年冬天,老丈人都要住一回医院,今年也不例外。而元凶,就是从麻将摊上感染的感冒!
不过,到夏天的时候,童友根又是另一个样子了!用卢震的话说是:“跟仙人一样!”
巧合和捉弄
这失而复得的团圆,超越了时间的阻隔,以及命运的捉弄。原来命运曾让这对母子之间的距离近若咫尺。是巧合?还是捉弄?
巧合之一:程彩珠的丈夫姓童,而童友根自小跟了养父的姓,刚好也是童姓。
巧合之二: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,童友根一直在老家方山下童桥里附近做电力改造工作。他知道自己是在这儿被母亲抱走的,所以在此期间,他一直找寻着生母。然而当时,程彩珠住在黄岩管绎巷。
巧合之三:2007年11月24日,卢震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,老丈人的姑妈来了。她说童友根像他父亲。姑妈说起她兄弟脚板上的一个特征:左脚板上的一块骨头凸出来,脚指甲很长。而童友根孙女的左脚板也是有这样一个特征,大家马上想到:童友根的脚板上是不是如此?
卢震于是不动声色地脱下老丈人的鞋子——事实肯定了大家的推测。
姑妈说:“要是知道如此,就不用来血液检验了,反正都是印章刻出来的,一模一样!”
与其说血液检测为了证明程彩珠和童友根的母子关系,还不如说是一个来不及取消的决定。卢震说,事实已经印证,各方面也都吻合,做不做血液检测已经没有必要,他们就是母子!
捉弄: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,程彩珠仍然住在黄岩管绎巷。童友根有位好朋友阿tao(此人几年前已故,作“陶”还是“桃”念,无人知晓),也住在管绎巷,而且就住在程彩珠的隔壁。童友根隔三差五就到阿tao家打麻将,进进出出之间,两个人不知碰了多少次面。
美好的生活
纵观这对母子的悲欢离合,前后的跨度长达71年。若追溯起来,要到解放前,那个还吆喝着地主的时代。社会的动乱、生活的困苦,逼得一个年轻的母亲放弃自己2岁的儿子,这血浓于水的感情,用如今已经93岁高龄的程彩珠老太太的话说是:“心愿了了,戏做团圆了”。
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际,童友根参军入伍,从此改变了命运。这是他的命运转折点,也是这对母子、这一家人的幸运点。
卢震说:“如果没有现在安定幸福的生活,稳定和平的社会环境,我的老丈人和太婆不可能相认,我们这一家人也无法团圆!”
实行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经济发展日新月异,社会和谐稳步向前,在这个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大环境下,老百姓的生活蒸蒸日上。在今年首届“中国十大最具幸福感城市”推选活动中,台州市以独特的幸福魅力,在全国35个候选城市中脱颖而出,成功摘取“中国十大最具幸福感城市”桂冠。程彩珠老人和童友根老人这场特殊的重逢,无疑又为台州的幸福,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